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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司秘史【17】

作者:徐燕晴 来源:中国石林网 发布时间:2011-12-08

第十七章  又是一年的春天,在繁花似锦的田野,李凤林遇到诗娘

 

国民党保安团的一次次扑空,也让他们感到疲倦和无趣,对维则地下党和党的武装力量的破坏和围剿告一段落,百姓又恢复了相对安静的生活和生产,该搞的生产继续搞,该做的买卖继续做,日子在夜与昼的更替中慢慢进行着。


    地下党组织的人来了,总会先找到李凤林,李凤林就悄悄的让保长徐景春送往游击队队员所在的地方,土司府和徐景春家慢慢的就成了游击队员们传递消息和落脚的地方,他们分别用国民党乡长和保长的身份作为掩护,从事着秘密的地下工作。


    乡长的职责和对于一件事业的兢兢业业分散了李凤林的很多精力,但许多时候,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妻子督玛的变化,李凤林还是会从内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悲哀。


    与督玛生活中的不和谐是李凤林最大的遗憾,常年的压抑让李凤林身心都感到了疲倦、烦躁,许多时候,他都渴望自己能够走出督玛的视线,让自己变得坏一点,再坏一点,至少让自己还有年轻人的无拘无束,可以尽情的释放青春和烂漫。


    可常常是这样的念头才产生,只要李凤林回头再看到督玛、看到两个孩子,想想自己当初发过的关于一生都不伤害督玛、并且珍爱她的誓言时,所有充满着如大海澎湃般激情的欲望复归于平静,一如涓涓的细流、静静的港湾。


    看着两个儿子一天比一天大,他们一个个出落得英俊、聪慧,这是李凤林最大的安慰与快乐,真是家宽出少年。


    可是,有时候,事情的发展总会出乎人的意料。


    春天是个万物勃发的季节,也是个干旱的季节,已经进入立夏的天气,龙也祭过了,但雨水还迟迟不来,看来,这又是一个干旱的年份。


    空气里弥漫着焦躁的气息,树叶已经可以搓成绳子,土地裂成了乌龟壳,山上的许多动物都不敢爬出林子,只能够龟缩在密林深处。


    有水的塘子一个个干涸,体积大的动物随着塘子的干涸而迁移。动物没有水喝了可以凭着嗅觉、凭着感觉找到有水的地方随遇而安。人却不行,有个房子关着、拴着,没有水吃了,只有去找水源。


    人和牲口喝的水都成问题,那春天时节的春耕春播就更是成问题了。在所有缺水的村子中,尤其严重的当数舍色村。舍色村村中的塘子干掉了,连往年从未见过底的塘子都起了壳,像乌龟壳一样翘着,看了让人心寒。村中的塘子一干,村子附近大大小小的塘子也相继干涸,群众吃水都需要到五里以外的箐沟里去挑。箐沟里有个地下河,但干旱后,箐沟里的水同样少,有的时候,挑得人多了,人们只有用木票舀,这个时候,挑水的人就排成了一个队,一个跟着一个,村子里的很多人的精力都耗费在了这里。


    挑水太远,毕竟是累人的活计,于是,有牛车的人家,人们用肩把水从箐沟里挑上来后,又用牛车拉回家,没有牛车的人家,就只有用肩膀从五里以外把水挑回家,为了防止桶里的水泼出来,人们就用一片大大的树叶盖在桶里的水面上。


    常常是拉水的牛车才要接近水源点,牛便发疯一样的拉着牛车朝有水的地方跑,人渴牲口更干,许多老辈的人看见这种情景,都禁不住掉眼泪,那可是几十年都没有见过的干旱呀!太阳晒得大地在冒烟、晒得土地在滋滋的响。


    面对百年不遇的特大干旱,舍色村德高望重的老族长再也呆不住在家里了,一大早起来,他让孙子套好牛车,拉着他来到维则乡的伪政府里找李凤林乡长。


    他请李凤林乡长到他们村里去看看,他们村里的干旱程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别的村子,他希望李凤林乡长在看了村里干旱的真实情况以后,在年底收租和交皇粮的时候能够酌情减免。


    李凤林也听说了舍色村的干旱情况,但是,至于干到什么程度,他也不太清楚。听了老族长的一番描述,李凤林觉得确实应该去看看,他答应第二天天亮以后去舍色村。


    舍色村离维则十里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李凤林带着李格去,他们想乘早上空气凉凉的走。李凤林骑着马,李格跟着马走。由于心里揣着心事,走起路来就很快,一个时辰以后,他们来到了舍色村的老族长家。


     老族长带着他们看了开裂的一个个坝塘,坝塘里从来没有见过太阳的淤泥都起了壳;看到庄稼地,庄稼地因为没有雨水的侵润而翻梨不起来,人们无法点种;看到一路上络绎不绝的来回挑水的人群,人们把一天中大多数的时间和家庭里最强的劳动力都用来应付挑水。


    那箐沟又深又陡,李凤林连走路脚都软。李凤林看到,许多家庭里的老人脸上留下了一层黑黑的污垢,那是烟熏与灰尘在脸上落下的印记。


    所有的这一切,让李凤林的心感到一阵阵的痛,他除了可以帮人们减掉一部分土地的租金以外,他也帮不了什么忙。


    中午的时候,老族长盛情的邀请他们两个人能够留下来吃顿便饭。这顿便饭他们边吃边聊,一吃吃了两个时辰,吃饭的时间正好过了一天里最热的时候,气温渐渐降下来,主仆二人又踏上了归家的路。


    回家的路上,脚步显出了沉重,路也就走得慢得多。


    一路走一路查看旱情的走走停停中,太阳正在西下,倦鸟也在归巢。


    虽然是干旱的季节,但是,路边裂开的红土地上依然有开得娇娇弱弱的星星点点野花装扮着迟来的春天;有嗡嗡的蜜蜂一路叫嚷着从红色的桃花飞到黄色的报春花上,他们在一朵花与一朵花之间留下的是一路欢快的歌声,蜜蜂来了,蝴蝶们也争先恐后的来。


    鸟儿、野花、蜜蜂和蝴蝶让李凤林痛的心暂时得到了缓解,春天就是春天,严峻的干旱挡不住春天的到来。


    李凤林和李格慢慢走着。


    突然,春风里飘来了一阵阵似近似远的哀怨的调子,那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用《妈妈的女儿》那种很伤心的调子在吟唱。


    天上有鸟飞,鸟儿是大雁。


    大雁没有尾,伸脚当尾巴。


    妈妈的女儿呀,女儿好伤心。

 


 
    彝家住半坡,半坡点荞子。


    苦荞没有棱,甜荞三棱子。
 

妈妈的女儿呀,女儿好伤心。


 
    哥哥犁地在前头,妹妹点种跟后面。


    就象蜜蜂在采蜜,就象蝴蝶在嬉戏


    想起不归的哥哥呀,妹妹好伤心。


    听到这样哀怨、凄凉的歌声,李凤林浑身的焦躁从头褪到了脚底,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呀?有着怎样的伤心?才会吟唱出这样动人心弦的歌!顺着声音,他们来到了林子边上的一块地里,地里,一个女人架着个独牛在犁地!


    彝家有个风俗,犁地是男人的事情,无论他是父亲、丈夫、儿子还是兄弟,犁地是男人的事情,是男人的专项活计,女人是不犁地的,女人犁地,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女人会自己去使牛的。


    看到这样一个弱女子在犁地,李凤林猜出了她伤心的原因。李凤林和家仆李格就静静的站在地头看着这个女人,女人一边沉浸在伤心往事的回忆中,一边扶着犁把让牛犁到地头,再折回来丢种子。


    马的一个喷嚏打破了沉静,女人抬起头来看见了李凤林和李格,立刻,脸上便飞上了红晕,伴着明显的局促与尴尬。


    李凤林没想到这女人还年轻,长得非常俊俏,鹅蛋型的脸蛋上一双大而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透出了女人的俏丽与妩媚,皮肤是那种健康的红润和常年在太阳底下劳动留下的微黑的印记。李凤林问她:


    “天干不下雨,地都梨不动,别人都闲着,你怎么一个人在地里忙”?


    女人回答说:


    “别人不忙她就在忙,忙到别人栽种都结束了,她地里的活还没有干完,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做事情”。


    太阳越来越偏西了,都已到了收工的时候,女人收好梨耙套好车走了,李凤林和李格往回走,一路上,这个女人的一切象迷一样让他们感到好奇而沉重,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啊!


    李凤林后来从舍色村的老族长那里了解到,他们那天碰到的唱歌的女人名字叫诗娘。诗娘,一个属蛇的日子里生下来的姑娘,美丽而勤快。


    彝家有美酒,美酒是苞谷酒,彝家有美女,美女阿诗玛。阿诗玛的意思就是属蛇的日子里出生的姑娘。因为阿诗玛的美名,让所有属蛇的日子里出生的女儿都粘上了这一美名的光。


    诗娘,也是一个和阿诗玛一样动听而充满着诗意的名字啊!诗娘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和她一起生活。诗娘有个未婚夫,前几年怂恿着村里的几个小伙子一起到国民党的部队里去投靠本村的一个营长,发誓说等升官发财了再回来娶诗娘,他临走的时候说让诗娘不准嫁人,要等着他回来。


    诗娘一等等了许多年,从一朵还未盛开的娇嫩的花蕾等到如今花都快谢了,都没有等到未婚夫的回来,同去的伙伴中,有的已经混不下去当了逃兵回到村了;有的已经死在外面混乱的战场上。


    诗娘的未婚夫既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一切都如石沉大海般遥无音信。几年过去了,提亲的、骚扰的、劝说诗娘再嫁的,来来往往的人踏破了她家的门槛,她没有如花的美貌、没有沉鱼落雁、羞花闭月的姿容,也不是彝家最美的女儿阿诗玛,但她的美丽也是有目共睹的。


    诗娘在家里,伙伴们围着她转;她到山上,蝴蝶绕着她飞,鸟儿伴着她唱,百里之外的小伙子都会来串门,但诗娘那颗心仿佛在永无止境的等待中消耗了热情,她对哪个异性都不感兴趣,对任何事情也都淡淡的,她这样安安静静的守着母亲过日子。
   

为了避寡妇门前是非多的嫌,家里的农活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做,很少请人帮忙,生活自然过得很清苦。在彝族地方,十五、六岁的姑娘你不嫁,十九、二十岁的姑娘就没人要了,这个时候,就是你想嫁也嫁不了了。诗娘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错过了最佳的婚配年龄,现在和诗娘一样年纪的,哪还有不成亲而心仪的小伙子,诗娘也就死了再嫁的那份心。


    族长的一席话合着李凤林想起诗娘忧郁而美妙的歌声时留在脑海里的印记让李凤林的心久久的放不下,这样的女人象迷一样,让人猜不透,理还乱,却又牵肠挂肚。


    别人说,诗娘已经是老姑娘了,可诗娘在李凤林的眼中还是那样的年轻而美丽,和督玛相比,诗娘有她自己特殊而有魅力的一面,诗娘身上表现出来的一切都紧紧的吸引着李凤林。李凤林常常暗自想,诗娘也是个好女人,如果错过了,以后或许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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