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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司秘史【3】

作者:徐燕晴 来源:中国石林网 发布时间:2011-08-30

第三章    禁止种植罂粟的彝族地区,为了利益开始推广种植
 
    张厅长走后,土司府里就没有听到过老土司爽朗的笑声。老土司的沉默与脸上的愁容使土司府变得更加沉闷而忧郁。

    李凤林长大了,看着父亲日夜愁眉不展,他也跟着着急、焦虑,他得想个办法,为左右为难的父亲分担忧愁。

    李凤林知道,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规矩既然是人定出来的,那就可以改变。就像这鸦片的种植一样,当时父亲的父亲,也就是老土司的老土司,看到鸦片对坝区百姓的危害以后,才在传教士的帮助下,制定了这个规矩。

    如今,规矩得打破了,事情不得不去做,现在的半山半坝区已有个别田块在种,而且罂粟的种植迟早都会曼延到山区。就让年轻人背骂名吧,李凤林要为老土司的父亲分担责任,留给土司父亲一个完美的名声。

    再难的事情一旦摊上了就得想尽一切办法去解决,再说,李凤林也想通过对这些棘手事情的顺利办妥证明他的办事能力。

    李凤林把他的想法和老土司父亲说了,正好,父亲也想看看进过洋学堂的儿子的办事能力。李凤林是一头初生的牛犊,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李凤林最先来到教堂,找到保罗神父,保罗神父是维亚教堂的创始人,保罗神父是个博学多才而正直的绅士。清朝末年他到中国传教时,最初来到汉人的地方从事传教工作,当他满心扑在拯救灵魂的事业上兢兢业业地工作时,才发现被鸦片烟毒毒害的人们是一副怎样不可救赎的嘴脸,吸食鸦片的人们神情猥琐、满口谎言,他们可以不顾妻子儿女的死活,只为满足一瞬间的快乐,他们企图用入教来骗取教会的蝇头小利,得到蝇头小利却不会准时地参加弥撒、布道甚至礼拜。

    看到这些吸毒人员的境况,保罗神父失望了,通过多方考证之后,最终,他把教堂建在彝族地区。这里的人性格率真、思想单纯、容易接近;这里没有鸦片,没有因为吸食鸦片而神情堕落的人群,这片净土是传教士传教的天堂。

    保罗神父把这里作为他一生最后的归宿。保罗神父热爱这片洁净的彝族地区,循规蹈矩地在彝族地区勤奋努力地从事着传教与教育工作。这里的教民拥戴他!热爱他!他也把教民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爱护他们,帮助他们。

    李凤林对保罗神父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目的是让神父至少不会出面阻挡他推广种植罂粟,以免引发与教会的正面冲突。其实,从教会所订阅的各种油印刊物上,保罗已经了解了罂粟种植、鸦片经营的高额利润使鸦片在世界各地,包括法国的泛滥,保罗神父曾经还私下庆幸,这里没有罂粟,没有鸦片。看来,世界发展的趋势将使这片最后的净土不保。

    保罗知道,他的任何争执都是徒劳无益的,作为外国人,他是在别人的领土上传教。再说,法国在中国的势力已经大不如从前,法国传教士不再一言九鼎!

    李凤林说服了保罗神父以后,他又接着说服管家杨福和两个儿时的伙伴杨基和李格,他要他们三个人陪同他到老土司管辖的五十多个寨子里去走一趟。

    除了这项特殊的任务以外,这趟出行是例行的出行。俗话说,一天之际在于晨,一年之际在于春,对于种庄稼的人来说,春天是一年庄稼收成的希望所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布谷鸟一叫,老土司就会带着李凤林和贴身的随从,到村村寨寨去看看,依照祖宗留下来的种植节令,看看该种的种了没有?该点的点了没有?该种的种了,该点的点了,雨水一来,庄稼就发了疯一样的长,等到了秋天,不用催不用逼,年底的租子下人们自然会交来。

    清明过后,天一天天的就亮开了,天空里清清白白的,选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李凤林出行到各个彝家寨子。他决定先到杨福家,再到杨基和李格家。从身边的人一个个去做工作,之后再到各位保长、甲长家,一个个突破,他先去,不好说的话先说,不好做的事他先做,说不下来做不成了,还有土司父亲作为回旋的余地。

    好在,在广大的彝族地区,一般种地只种大春,也就是苞谷、洋芋和荞子。人们认为冬天天气冷,气温低,地温不够,种庄稼种不出来,即使种出来了收成也不会好,传统的习惯中,冬天的地都闲着,人也就闲了下来。李凤林了解到罂粟种植正好是在大春收回家以后,把红红的辣椒和金灿灿的苞谷挂满门前、屋后的大树和墙院,等待着风干。

    大春收回家储藏好,这个时候,人有时间,地也闲了下来。

    人们把种植大麻和各类庄稼的地翻挖起来,平整以后就不再种上庄稼,因为高寒山区天气冷,人们不适宜干活不说,这样寒冷的天气种出来的庄稼收成也少。因而,山区人的冬天是不种庄稼的。而彝族人这些习惯性的种植正好为种植罂粟争取了时间、劳力和地块,这也是合理利用土地,平均分配劳动力的一种改进。

    杨福是李凤林的远房亲戚,他家住在离维吉有十来里路程的巴山村,巴山村是个大村子,远看是一片竹子的海洋,风过时,竹海顺着风吹的方向频频弯腰,走近了才发现一家一户就掩映在竹林中,家家户户都有竹林中的小道相通,一家一道风景,一户一个景致,不熟悉村子的人,走进去了半天都绕不出来。

    李凤林想起这样一句歌谣:

    “天上的白云象绵羊,地上的竹林是彝家”。

    彝族人衷爱竹子,安家的地方都会在房前屋后种上几簇竹子,竹子根串根就会连成一大片,人们取竹子做成篱笆,糊上泥巴就盖房子,就是一个家,竹子还可以用来漫楼,用来做蒸饭的甄子、挑水的水桶、挑粪的粪箕、编成花篮背东西、编成簸箕盛食物,客人来了,没有做的凳子,门前砍两棵竹子就可以围个凳子。竹子是彝族人的生产、生活中不可少的东西,有了竹子就有家具和用具,就有家。

    虽然说彝家村村寨寨都有竹子,但如巴山村这样竹子多的村子也很少。巴山村竹子多,竹林里鸡多,无论走到哪一家,都可以看到房前屋后的竹林里成群的公鸡、母鸡带着一窝窝的小鸡在找虫,在觅食,那种祥和、那份悠然,在别的地方很难见到。李凤林原来就来过这里,怎么就没有关注到这些。

    李凤林要来,杨福家里人早早就接到信,已经做好了准备。

    夕阳将尽时,鸟儿才呼唤着同伴,牛羊才回家,杨福家早已把酒菜端了出来。为了迎接土司家的大少爷,这顿菜做得很丰盛。

    李凤林因为记挂着晚上的事情,自然不敢贪杯,两杯酒入肚,两碗饭入口,李凤林就吩咐杨福去把他的那些叔伯弟兄喊来,他要在今天晚上把种植罂粟的事情说下来。

    杨福出去一个时晨以后,他的叔伯弟兄们陆陆续续来了,杨福的女儿忙着倒水,她拿出从山上采的、用糯米饭和甄子蒸出来的小香茶招待客人,茶水倒好了,盛出瓜子。一伙人凑在一起是很高兴的事情。

    李凤林看看来的人都差不多了,就先开了口:

    “父老兄弟们,彝家的亲戚就如盘根错节的竹子,大家都是从一截老竹根上长出来的,想分分不开,想理理不清,我们都是一家人,一人有难了,自然要一家人来帮,省里来人要我们也种罂粟,种了罂粟熬鸦片膏,鸦片膏可以卖大价钱,但一旦种罂粟,有了鸦片,就会有人吸食鸦片,吹鸦片是我们祖宗所不允许的,可如今,省政府已经来了命令,来了任务,还带来了罂粟种子,我们不种不行了,祖宗的规矩早已经定了,可不破不行了,世道逼着他李凤林不得不这样做”。

    李凤林没有打盹地一口气说完,他怕一口气说不完了就没有勇气讲下去,对于性格梗直的彝族人来说,只要是损人损己的事情,即使再有多大的利益诱惑着他们也不会去做的,更何况是害人的鸦片。

    他的话一讲完,屋里静悄悄的,连喝水磕瓜子的声音都停止了,大家都知道这问题的严峻性。

    屋里出现了令人尴尬的沉默,你看我,我看你,那东西弄出来,谁担保谁不会去吹一口,一口两口成了瘾怎么办,想到之后的后果,大家都不寒而溧。

    一人打破了沉默,他说,俗话说得好。没吃过肉,还没见过猪跑呀,罂粟是什么东西,他连见都没见过。

    杨福的大哥接着讲,他说有一次他到汉人的村子里去赶街,回来的路上他就看见田里开满了红的粉的紫的花朵,花儿艳艳的、嫩嫩的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他说,那花呀,比城里大户人家小姐的脸都嫩,都好看,他这长满老茧的粗糙的大手,想去摸摸那开得艳艳的花朵都不敢。

    听了他的一席话,大家都开心的笑了,笑归笑,不要说敢种,就连试试的胆量都没有。

    说了大半个晚上,好话说了几箩筐,最后,大家还是没表态。但是,李凤林知道,他们不管是看在父亲老土司的份上、还是亲戚的份上,亦或经济利益的诱惑,坚决抵制的口气已经有所缓和。

    李凤林清楚,人吃东西,不能一次就吃成个大胖子,做事情也一样,不能一次就成功,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涉及到每一个人切身利益的事情。

    等大家都散去,月亮已西沉,李凤林没有一点睡意,信步走到屋外,朦胧月色下的竹林静静的,偶尔风过,竹林摩擦时发出“沙沙”的声音,人睡了狗睡了,所有的动物都安静极了,只有李凤林一个人在看着竹林、看着月色想心事,突然,似远非远、似近非近的传来了一个姑娘的歌声。

    天上的白云象绵羊,地上的竹林是彝家;

    彝家有女初长成,鲜花一样惹人爱;

    妹妹想做粘人草,无奈哥哥你太远;

    委婉的歌声,动人心弦、、、、、、。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歌声,拨动起了李凤林十七岁少年的柔柔情愫。李凤林的土司父亲在李凤林十三岁时,把他送到汉人的学堂里去念汉人的书,他和一群年龄比他小的汉人孩子坐在一起,从百家姓、三字经念起,让他学到了不少的汉人知识,学了不少汉字。

    在这个学校里,他看上了女子班银匠铺里做各种各样银首饰的首饰匠的女儿,首饰匠的女儿文文静静、削削瘦瘦,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镶嵌在白净的脸上,偶尔碰到他看她,她娇羞的脸上便会飞满红晕。

    李凤林能够明确的感觉到,她的心里也有他,李凤林清楚的知道,他们是两种不同的宗教信仰,两种不同文化的背景的两个民族,这样的两个民族是禁止通婚的,尤其是他那土司少爷的特殊身份,更是不可能走在一起,但首饰匠女儿的暧昧态度还是弄的李凤林欲罢不能、欲说还休。

    学习结束以后,父亲强行把他招了回去,直到后来学校面向彝族地区招收一批以培训教师为主的汉语讲习所时,已有一定汉字、汉文化功底的他和毕月恒等一批有志的彝族青年才又来到县城继续读书。

    第二次到县城来读书,他就是想去看看让他牵心牵肺的首饰匠的女儿,可等他鼓足勇气找个借口来到首饰匠家门前打听时,首饰匠的女儿已经嫁做他人妇。

    今夜,在这有着夜色的安静夜晚,李凤林又再次想到了首饰匠的女儿,她毕竟是他情窦初开时第一个心仪的女孩子。

    再仔细听,歌声是从离杨福家不远的女公房里传出来的。

    公房,那是成年的彝家男女青年晚上谈情说爱的地方,李凤林知道每个村子都有公房,但他没去过。杨福的女儿今夜就去了公房,把她的闺房弄整洁以后,让给了尊贵的李凤林。

    这柔柔的歌声是杨福的女儿唱给李凤林这个还未入睡的人听的。

    第二天早上,当半夜才睡的李凤林饱饱的睡了个懒觉起床,看到忙出忙进的杨福的女儿脸上落满彩霞时,他更加肯定了前一天晚上的情歌是为他唱的。

    因为是第一站,李凤林便决定多耽搁一天,晚上,照例又把这些人请到杨福家来,李凤林才有时间问问他们今年庄稼的点种情况。之后,又进行了一番关于种植罂粟的说服,这次,大家纷纷表示,等到苞谷、荞子、大麻收割以后再说。

    从大家说话时已经不太坚决抵抗的口气中,李凤林听出了大家的态度不同程度上有所动摇,有了这样的效果,已经不错。

    心情一好,人就会很放松,就想早早睡觉,头才一挨枕头,瞌睡就来了,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吱嘎”一声,门开了又关上,迷迷糊糊中,李凤林看到一位姑娘站在床边,看到人影,他彻底醒了,赶紧坐起来。

    借着月色,李凤林看清楚了,来人是杨福的女儿。

    杨福的女儿也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人长得俊又勤快,杨福已经在他这个未来的土司面前多次提起他的女儿。杨福的心思李凤林怎么不知道,作为土司的父亲就娶了几房女人。杨福是看着李凤林长大的,俗话说,三岁看到老,李凤林的为人杨福知道,所以,他想让他的女儿也成为李凤林以后众多妻妾中的一个,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有时机挑明而已。

    李凤林赶紧让姑娘坐在床边,坐下了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李凤林来说,和姑娘这样近的坐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他紧张得什么都不会说,两个人只是呆呆的坐着,那份尴尬,那份拘谨,李凤林觉得连手和脚都多余得没有地方放,只有彼此都不均匀的呼吸声传递着内心的波动。

    还好,姑娘进来的时候没有点松明子,朦胧月色下的房间里光线更暗,否则,脸红心跳、气急胸闷的李凤林更加无所适从。

    李凤林努力了几次,终于颤抖着声音问出了一句:“这几天的农活是不是很忙”?

    姑娘结结巴巴的答:“不忙,忙”。

    李凤林再问:“家里的耕牛好不好使”?

    姑娘答:“好使”。

    李凤林又明知故问:“今年几岁了”?

    姑娘答:“十六岁”。

    李凤林在心里暗暗的想,是啊,彝族有一句话说,十五、六岁的姑娘你不嫁,二十岁的姑娘没人要。十六岁,正是花一样正在绽开的年龄,姑娘是该找婆家了。可这样的话,李凤林只敢在心里说。

    对于男女之事,李凤林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不是懵懂无知,他从已成家的杨基处,还有别的地方也能听到一些耳热心跳的关于男欢女爱的故事,可他身份特殊,又学过孔孟之礼,他毕竟还没有正式成家,他怕害了姑娘,也耽误了自己,所以不敢造次,不敢越雷池半步。

    问完这几个问题,李凤林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就这样象只呆鸟一样的坐着。保持着一个不变的姿势,长时间坐着是很累的。李凤林只好自己先往里挪挪,让出一块地方来给姑娘也躺下。他们就这样平平的、静静的和衣躺着,谁都没有多动一下。

    时间在悄然中滑过,不知不觉中,他们的呼吸由不均匀到均匀。

    一夜无事!

    毕竟,他们都还是懵懂少年,都还没有经历过性。

    第三天早上吃过早饭以后,他们一行四人就该赶往杨基家了,还有那么多的寨子等着他们去宣扬、去说服,去说同样的话,去做同样的事情。

    走时,杨福的女儿幽怨的眼神让李凤林心里一颤。

    哪个少男不痴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到杨基家、李格家以及后来几个大的寨子,大家的态度都有所不同,有坚决抵制的,也有态度和缓的,不管怎么说,这次出行的目的是,让乡亲们知道大春收回家以后将会点种罂粟,山区要开禁止种罂粟的例。

    李凤林几个人回到土司府,他们后脚才进门,住在小街上的十来个汉人撵着他们的脚后跟走进土司府,这些汉人听说可以种植罂粟了,都想来问问实落。城里的亲戚早些年就拿出好田好地种植罂粟赚钱了,在山区,由于彝族的规矩不能种植,因而山区的汉人只能入乡随俗,迟迟不敢点种。今年听说可以种植了,他们想来打探打探消息是否准确。

    看着这些平日里酿酒买布开杂货店兼顾着种点粮食的汉人,他们积极的态度着实让李凤林感到由衷的欣慰。

    这些人的到来改变了李凤林以往的一些想法,看来,汉人对事物的看法是敏锐而超前的,如果有一天李凤林自己当家做事情了,他想他会用汉人来和他共事,尤其是汉人中为首的徐景春,是个会干事、能干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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