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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誓(长篇连载31-33)

作者:苏健康 来源:中国石林网 发布时间:2011-08-29

三十一

    到夏未秋初的季节,阿铁和阿林的比赛,就不是极简单的孩子玩艺儿了,由一般的小比,到了比赛谁爬树爬得最高,直到人们站在树下,只看得见他们的屁股,分不清到底是谁。

    这一日却在两人一致地决定以后,到了东河上,选取了河道最狭窄、水流最险急的地方,这里昂然肃立着一孔石拱桥,他们要从这桥上,同时跳下去。

    两人同时击了掌,齐叫“一、二、三”,在桥的栏杆上往上一纵,然后头下脚上,一齐跳下。

    阿铁将阿林捞上岸时,才发现阿林肚皮鼓鼓的,胸脯由鲜红变为青紫,而且肿得让人害怕之极,一摸鼻子,一丝儿气也没有,但鬼使神差,后来居然还是被救活转来了。

    可是阿铁,却被阿林爹的熟铜棍击得住了半年多的医院。

    人们对阿铁被阿林爹打毫不以为怪,更没有同情的人了,倒是觉得这两个小孩子居然敢从这么高的桥上跳下去,实在是不可思议,人们在心目中留下了一种深深的不安,由这种不安而产生了烦燥,而烦燥的结果,是陷于一种无边的迷惑之中,以至于有一层若隐若现的恐惧,然而,人们始终不能明白。

    阿香对于这一切,倒是有些清楚的,但她没有半点流露在外,她实在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况且她对这一切还只是朦朦胧胧的,不很清晰,但她凭本能,凭直觉还是能明白一些,只是不够明朗,便如做了一场依稀淡淡的短梦,醒来时,虽记不真切,但隐隐知道。她最清楚的一点是,她每天必须和他们两个中的一个相处,否则就受不了,这也许已成了一种惯性,一种必然,如一个人抽大烟土上瘾一样。但她只愿意和其中的一个相处,那有一种令人愉悦舒畅的和平气氛。他俩中间的任何一个,都是一样,你无论和谁,玩的方式是绝不相同的,得到的收获也是截然不同,但是最后的感觉却是惊人的相似,能使人顿觉满足,心旷神怡,每一天都会沉入一种全新的享受之中,都会觉得头一天简直是微不足道的。事实上阿香早已离不开他俩了,但只要有一个,就能使她满足。和他们两个人同处的感觉又全然相反,你会觉得时时埋伏着战争的火种,虽然都是和颜悦色的好朋友,但你能体会得出那一触即发的战斗,虽然那是极为公正和平的竞争,但比流血的战争更使人紧张和不安,那种空气令人窒息,一切好言好语好行都不能改变这一点。但阿香的确把他们紧紧地拴在一起了,也许要到某一个令人可怕的时候。那也就是他们中的一个死去,但这个罪过的想法是光在脑海里闪现一下都是极为不该的,更何况,你无法改变的是,阿铁和阿林多年以来的竞争,使他们早已无法分开,失去了其中的一个,你会同时两个都失去的。

    所以阿香也明白,这样下去,这样无谓地赛下去的结果,一定会葬送掉两个人的性命,她就要永远失去这两个失去不得的人。她在苦苦思索,该用一种什么办法,有效地制止这种危险而又疯狂的比赛呢?

    而小镇的一些人,也和她一样在动着各自的脑筋,都各自从不同的角度,打着各自的算盘。

三十二

    这一日,阿林爹的狗肉生意特别好,才到正晌午,准备好的狗肉已卖个精光,又加班杀了几条狗,看来还是难以满足门里门外等着吃狗肉的人们。

    黑宝在太阳落山的时候,从山上拖下一只兔子,在招财的面前大嚼起来,招财用了无数种乞讨的招式,都打动不了黑宝分上半只兔子腿儿,于是大吼一声,扑向黑宝,黑宝立刻知趣地躲开,向暗处一拐,就此不见。

    黑宝闭紧眼睛钻进一个熟石灰堆里,打了几个滚,然后又坐在上面蹭了一小会儿。

    灰白的黑宝在入夜的时候,由窗子钻入一户人家的屋子里──它曾经在这儿吃尽了棍棒的苦头,然后,一下从开着的房门溜进去,看准床上熟睡的婴儿的脖子,一蹿,咬住,便不肯放,停得一停,再甩了几下头;那小孩儿没能叫出一声,便已喉咙四洞,非命而亡。

    那黑宝由屋里大摇大摆,从容而出。在家里闲聊的人一见到便大喊:“阿林家这条瘟白狗咋进来了?打出去。”随即有人踢了它一脚。黑宝轻哼一声,急速溜出。

    黑宝转过屋角,突见黄狗迎来,折头飞跑,转瞬不见。

    黑宝抖净全身石灰,在水沟里扑通了好一阵子,又抖了半天,拖着半湿的身子,回到家来,依然缩到门后,在阿林爹的火炉旁躺下烤火。那招财将兔子撕食完毕,正躺在门边舔嘴唇。

    不一会,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号哭,继而噪声大作,狗儿狂吠,人声嘈杂,好象是有人朝这个方向急速而来;正在全神贯注算帐的阿林爹停下手来,支起耳朵听;几个老头边嚼狗肉,边饮小酒,一面又吹着几十年前的针长、几十年后的线短,这时也停下杯筷,互相询问:“什么事?……”

     一会儿,早有大批人冲到阿林家门前,黑宝一反常态,躺着不动。倒是招财,在众人面前叫了几声。一干人提马灯的,捏手电的,一起照那招财,见它的嘴边还有斑斑血迹,而那舌头犹自往外舔,似乎还有着无穷萦回的美味呢。

    “是了,就是它了,没错,就是它。”

    “打啊。”有人大呼。

    可惜,人们虽然棍棒齐下,总是没有办法伤到招财的一根白毛;倒是有几个人,由于手没有收住,棍棒砸在地上,震伤了手。这一来,人声鼎沸,吼声震天动地。

    阿林爹,看到人们怒发冲冠,一到自已家门口,就下手去击打爱犬招财,心知有异,想是因这狗到处闯祸,如今也多半是为此而来,但人们如此对自己的爱犬发难,不得不出来阻拦。

    “众位乡亲,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还好说呢,你跟他说。”

    一个年轻的妇女哭着站出来,抽抽噎噎,说不出个所以然。

    “有什么好说的,你的狗把我的娃儿咬死了,你咋个说?”这个女人的男人,双手抓住阿林爹的领口不放,显是气愤已极。

    “嗳嗳,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咋不真,骗你啊?”紧接着有人将那孩子抱过来,灯光下,见那孩子早已死去,喉咙上的四个洞,还有两个在向外冒血沫子。

    “这孩子,唉,你们肯定是、是、是我的狗,我的、狗、咬的?”

    于是人们就七嘴八舌地说,如何如何人们在家里闲,如何看到一条白狗突然从房里出来,那娃儿的妈妈,突然想起看看睡着的娃娃,就看到了那个惨象,大家如何如何看出是狗咬的,想起养白狗的人家,也没有多少,就寻到这里。

    “你的狗嘴上还有娃娃的血呢。”“这赖不掉的。”

    那招财紧贴在阿林爹身上,有趣地看着人们吵闹,随时准备冲出去。阿林爹掰过狗头来,在灯下一看,狗嘴上果然有血,但想到刚才白狗确实在撕着一块什么,料想这孩子除了喉咙上有四个洞外,的确没有少着什么。可这有谁能说得清楚呢?说自己丢给它一块肉吃,这时的人们怎么也不会相信;若说这狗从山上抬了什么来吃,哪里会有这么巧的。想到自己辛苦大半辈子,养了这么两条狗,为了它还挨过不少棍棒,吃过很多苦头,训练得比自己的儿子还听话、还乖巧,而今就要死了,而且死得冤冤枉枉不明不白,不由得两行老泪哗啦啦滚滚流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众位乡亲高抬贵手,这娃儿死得可怜,也不知是哪家的狗作的孽,我这条狗刚才一大天晚上都在家里,并没有出过门,有店里的众位老伯看着,刚才它确实在撕着一块肉──说了你们也许不相信。我这条狗高山点火名头大,恶名在外,麻烦你们到别家找找看,如果都不是,这孩子,我一定厚葬,一定厚葬,只是求大家,饶了这条狗命吧。”

   “不要放屁,今天不是这条狗死,就是你这个老狗日的亡。总有一个要陪葬,你自己挑吧。”

    阿林爹知道人们已将这案子栽到白狗头上,便是包公在世也分辨不清,看来这条狗已是在劫难逃了,只是不愿意让狗眼睁睁的死在自己面前。

   “既是乡亲,这、这样说,你们将它拖远一点吧。”

   “我们要你自个儿打。”“不准用铜棍。”

    阿林爹一边流泪,一边照人家指示的,用绳子把狗仔细拴好,勒紧。招财一动也不动,好奇地看着主人。

    阿林爹浑身颤抖,从别人手里接过已递到鼻子底下的木棒,照着人家指点的部位,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打去,不准找那最要害部位,不知要打多少下才能结果这条狗命。

    白狗一声比一声叫得凄惨,这老狗肉店主,头一晃,倒在地上,已是晕死过去。

    阿林家的人站在一边,没人敢上前来搀扶。

    “听着,狗我们拖去了,明天埋娃儿,你们全家满门要来披麻戴孝,不然的话,将这娃儿摆半个月,熬一锅汤,一勺一勺舀给你们一家子吃下去。”

    只有黄狗对着黑宝狂吠了几声,而人们根本没有看到这只经常在人面前蹦来跳去的狗,是如何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无比热闹的场面──无比激动人心狗心的壮观场面。

三十三

    老镇长和着他那恰如相隔数世的人儿,喝过喜酒之后,老夫少妻,同时上床,宽衣解带。

    说起来,那少的早已是年过花甲了,可仍然不能阻止老镇长做那事。完了以后,老镇长特意将手在那地方熟练地摸了摸,指头上果然是殷红的血迹,这可乐得他快晕死过去,他本来以为这么大的年纪了,这已是不可能的事,哪想她依然还是童身,又想自己是二妻之夫,对那贞操二字已是不看重,而且预备做定了一个谁的绿头乌龟,哪想到会有此大喜。以至于半夜里一声响雷竟没有听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老镇长摸过酒壶,一气喝干,把垫单扯过来,找到几个指头大的血斑,狂颠着冲进细雨织成的帘幕,沿街跑了一圈,逢人便指点着那垫单上的血迹,兴高采烈地说:“正牌货、正牌货,真正的正牌货。哈哈。”人们也随口附和:“正牌。”可是许许多多的人看着这平时极严肃极厉害的老镇长如此狂乱,不知究竟,便发足猛追,可就是追不上,等到快追上时,老镇长颓然倒地,人事不省,但满脸欣慰喜悦之气。

    半夜里人们听倒一声特响的大炸雷,到第二天早上,细雨菲菲,习惯地看那东山顶时,已不见了那棵老香米儿树,不由得惊惶无比。

    在东山上,半山腰树子高大茂密,可山顶却光秃秃的。只有一棵老香米儿树,粗有数围,高耸入云;每日清晨,人们必见日头由山腰升起,升至树中,顺树干向上升腾,愈显得此树赫然醒目;候至日头再升,恰被老树茂密的枝叶挡住,那漏出的光不断闪烁变化,真是令人目眩、辉煌灿烂。远方的人,由几百里外看着这棵树走,最终不会迷路,便是从未到过这一带的人,远远地迎着树走,也会轻易找到小镇。因而人们心中对这棵树极是敬畏,每当秋风扫落叶的九月十四日到来,方圆百里的人们,必然要上山祭山神土地,看着万木萧索,唯有这棵树郁郁青青,四季常绿,自然顶礼膜拜,崇敬无比。

    而今见此树倒下,疫病到处漫延,想是上天绝人的时辰到了,去寻那半仙,已不知何时早已循身何处,以至于连赞扬镇长夫人的工夫也全然吓丢了,合镇之人,望东山跪倒,大哭嚎啕。七日而悲声不绝。

从此,并不再打狗,任由疯狗乱咬,人们早已将生命置之不顾,对疯狗的狂撕滥咬,浑浑然如毫无知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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