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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誓(长篇连载28-30)

作者:苏健康 来源:中国石林网 发布时间:2011-08-29

二十八

    为着几十年前的一个诺言,阿香等了大半辈子,早已过了人们叫做“黄壳掉包”的年纪,直到当年向她求婚的那些人大肆张罗他们子孙的婚事的时候,岁月没有在她的容貌上带来丝毫变化,却从渐渐缓慢下来的动作、青筋突出而失去光泽的手上,使人隐隐感到时间给人刻下的印迹。

    早先,人们推测不出她不出嫁的原因。也许她在想念着某个人,而这个人可能早已死去,可又无人能证明她有过一点点的悲愁,况且也没有人在记忆中有过她跟哪个小伙子相好的印迹;也许她在小时候就被人破过,才没有胆量嫁人,还怕被男人识破后给赶出家门,可又看不出她有什么苦痛;也许她属于那种比一般女性有极大不同的人,要过那种无人是男人,人人是男人的生活,那是百味俱品,逍遥自在的;也许……,有这些推测的人都是人格卑下,内心丑恶不堪,俗不可耐,凡此种种的推想,这种龊龌的念头,只要在脑海里闪一下,都是有着天大罪过的,因为阿香是超出凡俗的神灵,是天地间的精华,容不得一丝一毫的亵渎……

    可是,让人们做一万场梦也没有想到的是,镇长的媒人来说亲,她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人们公认镇长的确是个好镇长,可毕竟已是过了期艾之年了,而且是个百里闻名的老酒罐,说到底,阿香还是一个没有开过叫的鸡仔儿呢,从外表上年看,老镇长做阿香的爷爷还绰绰有余,而且在名份上,老镇长还是阿香的养父呢。可也只有这最后一点,才使人们对阿香这一惊世骇俗的举动产生了心理上的注解。

 二十九

    我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讲过一句话,到底有多少年了,不知道,我积攒下的钱有多少,够了么?足够还我童贞的心愿了么?

    我不能让人知道,这个秘密,这个天大的秘密。我的这些人,他们不可能泄露出去,他们早已失去了这个能力,他们不知道这是一个秘密,陷身于一个大秘密中的人是无知的,无知的人只有鲁蛮,而没有真正的勇气,而他们的鲁蛮早已被我除去,他们是一批行尸走肉。

    没有一个真正的人能够进来,我不允许的话,没有一个正常的人能进来。可是我总想跟哪个人说一说话,那怕是一字半句也好。这里的人,难道还可以叫做人吗?我要他们讲话,他们是不会讲的,我对他们讲,他们永远也听不懂,也永远回答不了,多少年来,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是人,可这一切都是我亲手造的,那么,我还是一个人么?

    我心中的太阳早已坠落,可我儿时的誓言还在。自从那天以后,我知道已经失去了信守那个诺言的意义,可是除了这个,我还可以干什么呢?还有什么更适合于我呢?也是从那天开始,那棵老香米儿树倒下开始,我发现自己已被一种力,一种超自然的神秘力量推动着,走向一个人人都必将去的地方,我走的路是不由我做主的。所以尽管我努力地想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摆脱这一切,可又使我被拴得更紧了,我就象放在一盘高速旋转的磨盘上的一颗米粒,始终得走进那个磨眼,你跳不开,而且蹦跳的结果,是更快地钻进磨眼,而我的磨眼早已填平了,我连磨眼也进不去,那么,我在高速旋转是为什么呢?

    我早已疲倦了。

三十

    她一个大字也不识,就在当年,那对可怜的夫妇双双死去,丢下的小囡儿没有任何着落,不知她姓什么?可以说,只知道她是一个女孩儿,除了她已经死去的双亲外,没有人知道她还有些什么亲人。所以这个一生怯弱但有能耐收拾丈夫而又过门多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的女人,把这个小女孩抱回家来,就这样成了她的闺女。不到两年,她竟然生下了一个胖胖可爱的儿子,人们都说她收养了苦命的孤儿,积了阴德,所以送子观音就赐给了她儿子。就连当年对她收养这孩子大为责备的丈夫──镇长,也不得不暗暗佩服老婆的先见之明。

    她是学校的贫管,权力比校长还大,但她由于不识字,干不了常务工作,一天闲着没事干,就拿把笤帚扫扫地板,抬把锄头捞捞阴沟,握块抹布擦擦窗子,把整个校园弄得干干净净,因而学校被评为了全镇卫生工作先进小学。当人们知道校园干净的原因后,认为校长将贫管当清洁工使用,严重伤害了贫下中农的思想感情,就将校长撤职检查,并让他当学校的清洁工。

    她小时候命很苦。每当学校放假、开学,或者是新生入学、学生毕业,或者有什么重大节日,又或者不管什么时间,只要人们认为需要时,总要开一次忆苦思甜会,总要请她讲小时候的苦事,讲到伤心之处,就会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继而大哭起来,有时还会晕过去一会儿,才能继续往下讲。开始讲的时候,老师、家长、学生──所有听讲的人全都会跟着哭成一个个泪人。后来,哭的人渐渐地少了,只是叹息。再后来,连叹息的人也没有了。等到她第一千零一百二十二次讲到──她的弟弟还含着奶头拼命吸吮,而妈妈已经饿死了,那时她还在给人家作童养媳,老地主正拿烟火烙烧她的尿处──的时候,她又自个儿哭了起来,听讲的人不但没有人跟着流泪,有几个人竟在下面吃吃地笑了起来,她听得真切,仿佛五雷击顶,更可气的是,居然有人把一幅画好的漫画举起来,上面画着一个光身的老地主戴着一顶瓜皮小帽,躺在床上抽大烟,一个全身赤裸的小女孩痛苦不堪地站在床前,那老地主正拿烟火烧那小女孩的洒尿处,那个老地主、那个小姑娘,都画得出神入化,只是将那小女孩的尿处画大了几倍,还加了红颜色,更加醒目。她一看到这画,当即倒地,晕死过去。等人们扶她起来,七窍出血如急泉喷涌。

    后来没有了贫管,也没有了讲这故事的人,可这个悲惨的故事,却永远留在了人们心中。

    人们也许根本没有注意到,阿铁和阿林虽说站在台子下听着,可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阿香。

    可她是看清楚了,看清楚了那种过份特殊的目光,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困为这些孩子都还不满十一岁,可又不能不信,继而感到一种绝望的悲哀。她觉得这个小小的女孩还需要更严厉地管教,她对自己的失职而感到痛心疾首,她甚至想到由于自己生了两个孩子而逐渐减弱了对这个小女孩的关心,她觉得这是她一个极大的罪过,她不能让这些孩子这么胡闹下去,她并且感到了一种无边无形的恐惧,特别是看到阿香回头看他俩时的那种目光,更是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无比,应该立刻行动,刻不容缓。只可惜这一切还没来得及想完,更来不及实施,她就死了,这一切永永远远地被她带进了棺材……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镇长夫人,年纪轻轻好端端的人,会突然死去了,因为台上只有她一个人坐着,而那举起画的人,偏偏又是在最后一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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