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有相关的景点信息。
    暂时没有相关的商品信息。
    暂时没有相关的酒店信息。
    暂时没有相关的线路信息。

毒誓(长篇连载19-21)

作者:苏健康 来源:中国石林网 发布时间:2011-08-29

 十九      

    镇长的妻子死去的第五个年头,镇长看着阿香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就给了她一间房子,让她一个人住,自己料理自己的生活。

    阿香十八岁的时候,人们都说她根本不是一个凡人,怕是天上的仙女,人们只听过戏文上、歌曲里的仙女,任凭那并不丰富的想象力去设计仙女的动人模样。可如今,阿香就是美的化身,真如宋玉所描述的:是天地间最完美,最谐和的艺术,容不得一丝半毫的雕琢和修饰。

    当初老镇长和他的两个儿子从没有发现美就在他们的身边,在他们的眼里,阿香总是神色倦困,脸上老是蒙着一层灰,很少有人听到她说过一句半句,更没有人见她笑过一次两次,一天到晚只会忙个不停,可以说,是一个真正的灰姑娘。

    阿香吸引着无数仰慕者和追求者。

    四乡八里的人们赶集,总要偷偷的去看她一眼。人们都以能看到她一眼为荣,年轻的小伙子能够在家里回味个十天半月自不用说,就算那些老头儿,也免不了要感叹几天。

    阿香盘她的田、种她的地、过她一个人的日子。从来不主动和谁说上一句话,人们帮她干活,从不说谢,她帮人家,别人道谢,她也从不客套。

    阿香不爱说话,但人们却最爱把心里话说给她听,她听人说话时,表情很专注,眼里神光迷离,即使人家讲极为悲惨的事儿、讲的人和其它听的人都已涕泪涟涟了,她也从不会说一句感叹或劝慰的话,只是用那一双迷朦的眼睛,看你一眼,而只要这么一眼,人们已经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彷佛千斤的担子,就这样轻轻容易的卸下了,所以人们总是去亲近她爱护她。

    她笑过的。曾经有一群小伙子,整夜的围着她的屋子,弹着月琴,唱着歌,一去三年多,没有换来她的一句话,更没法使她在夜里出来见面。到了三年零三个月三天的早晨,这些歌手只剩下了最后一个,这个痴情的小伙子唱了千百个夜晚,弄得神困精疲,眼窝深陷,皮包骨头。小伙子见阿香出来,一下跪倒,说是只要看到阿香笑一笑,就心满意足了;接着站起来,做出无数千奇百怪的动作。不知怎的,阿香终于轻轻一笑,小伙子楞了一楞,突然奔上前来,抱住阿香双腿,可是就如触电一般,又如抓起一块烧红的栗炭,迅疾放手,神情惊恐至极,回身如飞跑出。

    小镇的人们从此便没有再见到过这个小伙子。

    多年以来,前来说媒的人如星星一样多,而每当媒人施展浑身的招数,将久经磨练的口头功夫一套套展演出来时,她总是静静地坐着,似乎是全神贯注地听,眼睛里繁星点点,波光粼粼,似乎随时都会很痛快的答应,可是等你讲得没了话──连搜肠刮肚的都讲完了,只能用充满期待的眼光,惴惴的看着她。她依然静坐,恍恍然如未在人世,末了,突然眼中大放异彩,倏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轻轻扫你一眼,不热情,也不冷漠,不赞同,也不反对,不肯定,也不否定。虽然不说一句话,但你看到那眼神就把所有的念头都断绝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悄悄地过去了,求婚的人也随着那越来越矮的门坎儿,销声匿迹了。似乎在有障碍的时候,人们总要设法去克服,去争取,譬如在你面前有一座高山,你千方百计想把它移走,可有朝一日山被移开了,一条平坦的大道铺在眼前,而今又觉茫然失措,失去了往日爬山时的许许多多值得回味的滋味。

    所以阿香依然如故,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个人,还是十八岁的模样。那些曾叫过阿香姨姨的人,到他们的孩子长大,也教儿女叫阿姨;到他们有了孙子辈,这些孙儿们却又称呼阿香姐姐了。

    阿香的美是永恒的,她本身也仿佛是永恒的了。

 

二十       

    黄狗为黑宝生过好几窝崽儿,到后来总是眼巴巴的看着主人用小蓝子将小狗提了出去,不知是卖了,还是送了人。每次在主人捉小狗时,它的喉咙总是发出呜呜的吼声,主人必定要踹它几脚,后来,吼声只变成了低低的呜咽,无助的眼睛一闭上,就闪现出黑宝的影子。

    可惜黑宝是一条懦弱的狗,从来没有下过口,不要说人,连同类也没有咬过,任何一条狗都可以向它呲牙咧嘴,而它不等人家攻击,就逃开,除了黄狗,没有其它母狗愿意和它亲近。

    黑宝是一条踏实的看门狗,夜里躺在门背后,一有响动就汪汪;熟人来了,尾巴摇得挺欢;遇到远道而来的亲戚朋友,它会跳起来,双脚搭在人肩上,在人家脸上磨来蹭去,常有人被吓得直喊救命;这种时候,阿林爹总是一边喝斥狗,一边笑着解释说这条狗脾气极好,从来没有下口伤过人;而黑宝仍然是兴高采烈的样子。等到人们惊魂稍定,又会托地跳出一条浑身雪白的狗,阿林家人总会一把紧紧拉往,待客人进屋、坐定后才松手,这白狗就是招财。

    招财一生凶狠好斗,经常懒洋洋地躺着,有人从跟前走过,就如没有看见一样,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冲上给你一口,每咬必是四个洞;等你叫出声来,四顾寻找,它又若无其事地躺回原地;你如果去打它,则呼地跳起,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那次闯了大祸,害得阿林爹屁股烂了几个月才算把它的狗命给保住了。

    秋高气爽的一天,黄狗正带着三个小狗到处跑,一条假狼犬四眼狗蹭上来套近乎。刚好黑宝来到,黄狗跑过去紧紧挨着它。四眼冲上,黑宝刚撕了几下,就感到力不从心,黄狗加入战斗,一前一后向四眼扑击,只几个回合,那四眼眼见不敌,托地跳出圈子,叼起一只小狗撒腿就跑。

    黄狗见状气极猛追,猛地又停下,回头看看俩小宝贝,又看看黑宝。可黑宝站在原地,舌头长长地耷拉着,气喘嘘嘘,没有挪动腿脚的意思。猛然,呼的一声,一团白光闪到近前,一转眼又冲向四眼,喉咙里的吼声摄人魂魄。四眼见状,丢下小狗,落荒而逃。招财四肢细长,卓然屹立,大头摇动小耳竖起,尖尖的鼻子晶亮晶亮,大口张开,露出白厉的牙齿血红的舌,长吼几声,的确威风凌凌,不同凡响,活象一个叱咤风云、得胜回朝的大将军。

    从此以后,黄狗便再也不愿和黑宝亲近,转而和招财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了。其实,黄狗从招财的身上嗅出一股特殊而亲切的气味,它觉得好象和它曾经失去的一只最疼爱的小狗一模一样,所以才离不开招财。即使是黑宝充满真情的呼唤,它也无动于衷,甚至会在黑宝来身边磨蹭的时候,厌恶地咬它一口,直到黑宝远远地避开。

    黑宝终于绝望地落入彻彻底底的孤独之中。

二十一

    那片大房子,没有人能算是真正进去,虽然各式各样的车子,陆陆续续地开进开出,能够在那毫无奇特的大门洞里畅通无阻,却没有办法进入二门。

    从大门进去,你需要的东西,早已给你准备好了,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上货下货,算账收钱;干活的人谁也不开口说话,没有任何表情,不需要人指示,无需互相商量,更不用旁人指点,活儿做得一丝不苟,决不会出一丁点儿差错,谁和他们讲话,就象是对着木头人一样,没有人敢去碰一碰他们。

    曾经有一个少见多怪、吃多了撑昏头的人,故意寻衅闹事,半开玩笑揍了干活人一拳,那人应声倒地,气息全无,其他的人若无其事,继续干活。

    闹事者惊奇不已,回家后一直惴惴不安,不久右臂紫肿,继而流浓,白日黑夜,号叫不止;请来无数医生,竟是毫无办法,眼见肉已烂至肩膀,明知求药不效,只得去求半仙;那半仙嘴唇轻动,口中念念有词:“祸由何地起,当于何处消,诚心所至,灾星自灭。”言毕,微合双目,不再说话。那人才想起月前所为,赶忙又请教半仙,吩咐家人买了上好棺木,备了纸扎的金山、银山,甲马、花轿,金童、玉女,前去收殓那个被打死的人。

    那死去一月有余的人,依然躺在地上,尸首不破不烂,照样栩栩如生。人们将他装入厚棺,用极重的礼节送上山葬下。那黑房子中的人,竟然各行其是,恍若不闻。

    事毕,那人手臂一日浓止,二日痛消,三日结痂,七日而挥摆自如。

    又过得数月,再去拉猪,见先前被击倒入棺下葬之人,依然在里面干活,一如既往,丝毫未改。人们这才领教过这大房子中的神异,再不敢轻举妄动,只做些本份事儿。

    天天有东西从大房子里往外运出,却从没有人听说过大房子里的人去买过一点点的寻常饲料。

(未完待续)

  • ·相关文章
  • 暂时没有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 注意事项 】
网上发言,请尊重网上道德,遵守《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其他各项有关法律法规。
标 题:
内 容:
   
最新评论0
第一页上一页下一页最后一页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合作伙伴 | 申请加入链接
360网站安全检测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