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咂烟滋味

作者:苏健康 来源:《石林/2010年第2期 总第13期》 发布时间:2011-02-22

有一个朋友曾说:“凡是往嘴里送的东西必定是身体需要的。”我以为对极,常常这么说,所以很多朋友都以为是我的创造,其实这也可以算是一句格言。比如生病,无论医生叫你吃什么,就算是再稀奇古怪的味,都得吞下,我知道这味儿不好,但是身体需要。烟自然是自己往自己嘴里送,当然不例外。更何况人生在世,酸甜苦辣麻香臭,什么滋味都应该尝一尝。
    那么,烟算是什么味呢?
    我的父亲烟瘾极大,几个合脾气的人在一起,各人抱一只烟筒,可以从天亮咂到天黑,又从天黑咂到天亮,连饭都可以不吃,事也可以不干;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反复告诫,在他百年之后,一定不要忘记在他的坟上放上一只烟筒。我说这烟到底是什么味儿,他说来一口试试,还没尝出什么味儿,就被呛得两泪横流。
    我想这辈子恐怕不会再去惹一惹这烟筒的。
    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到省城来看我,父亲口袋里装了很多包平头春城烟,他说这烟卷不来劲,就算是四根烟并一起抽也不顶用,才坐下,就一定要叫我去找烟筒,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只见他老人家眼泪鼻涕一起流,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我说再去找,他说不必了,站起身就走,他说“到你舅那里去”。快到车站,忽见他双眼发亮,撇下我和母亲,向前狂奔,我说车子多得很哩,用不着去赶,抬眼望去,原来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老头儿在吸烟筒,父亲挨上去,居然能把人家手里的烟筒抢过来,一咂就是一个多钟头,直到那老者一脸的不高兴,父亲才依依不舍地把烟筒放下。到了我舅那里,抱住烟筒,再不肯放。
    我想这烟一定有让人难于割舍之处吧。
    同班同学老莫虽然不会吸烟筒,只会抽纸烟,但在我的眼里可以说是烟瘾够大,尽管只抽一点平头低档烟,每月学校发给的生活费还是不够他买烟咂。一次我忍不住问他:“老莫,你这么爱咂烟,这烟到底是什么味儿?”他不加思索,随口就说:“红烧牛肉味。”那年头,红烧牛肉也可算是美味佳肴了。我死记住他这句话,问过几个人,是不是真的有红烧牛肉味,他们都笑,有你个头啊,人家乱哄你,你就信以为真了。
    刚工作那年,一次在傈僳族朋友家里做客,这里的主人不倒茶水,却是倒一大碗酒。同行的同事告诉我,喝不完不怕,不喝不行,不然人家会认为你看不起人。那一晚上喝得脸红脖子粗,浑身发热。辞行的时候,双脚发飘,伸往哪里也不大知道,主人发了一只平头烟,我说不会,主人有些不信,同事向我挤了挤眉,又歪了歪嘴,示意我接下。后来我才知道,如不接就是嫌弃。我就接下,主人很高兴,说为我点上点上,好,点上。才一口,觉得满口甜香,一点不错,就是红烧牛肉味,才知老莫所言不差;再一口,觉浑身舒泰,无法用语言来描绘。
    后来就谈了恋爱,恋爱中的姑娘送我一条长嘴“阿诗玛”,还是盒装硬翻盖——再后来这姑娘就成了我的妻,一直到现在。妻和我工作地相距近两千里路,想妻的时候,就会偷偷地来上一根,闭上眼睛沉思默想,虽然没有再能体会过红烧牛肉味,但无妻的日子,就稍稍地减轻了难耐。
    烟抽完了,连办婚事时剩下的几条都抽完了,没有就不抽,也不要紧,但有人知道我会抽烟,就有人发烟,发烟的时候就接下,接下就抽,一来二去只做伸手大将军,望着别人的眼光就有些异样,心中也觉不安,就买上一包,有人时就抽出来发,又不免发了只剩下一两只,人还没发完,烟已发光,或者刚好差一只,不发人家,看着难堪,不留自己,口中发干,唉,索性一条一条买,有备无患。
    虽然年纪轻轻,活儿干多了也不免感到疲累,疲累的时候又常常是黄昏,黄昏的太阳懒洋洋的,跟疲累的人没有两样。在这种时候常会拖一把靠背椅,斜斜地半坐半躺,摸一只烟,先含在口里,空吸一吸,有时就会流出一点半点的口水,半眯着眼,悠悠地划着火柴,等火柴快燃尽了,才点着,深深地吸一口,暖暖地让它在肚里千回百转,直转到好象添了一丝丝力气,才缓缓地吐出,看着它被无风的黄昏轻轻托起,看着红红的地上淡淡的烟影,看着它渐渐地远去渐渐地扩散……一遍又一遍直到身上又充满了青春的力量。
    就这样和烟结下了缘,成了抽烟人,是抽烟人就不免出抽烟人的洋相,出过洋相也才算是地地道道的抽烟人。
    年关快到,单位放假,还有一点儿事没了,只得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冷熬,觉得嘴冷,就有了抽烟的需要,放下笔来,抽出一支,却发现并未带火,又插回去。恰好同事老许进来,赶紧发一支给他,老许不带火的可能不大,的确不错,他掏出火柴,便发出了令人激动的划火声,紧接着自然是熟悉的烟香。口里咬着一只烟,写下一串长长的数字,抬起头来,早已没有了老许的影,追出办公室,再也不知去向,再回到办公室,里面还有余味在弥漫。这一下口水不由不淌,只得一手拿着空火柴盒,一手在办公室里到处乱翻,翻遍每个角落,最后还是失望。失望得连烟也从口里逃出,跳进一个大大的废书箱,抽出一本书一摔,却意外地滚出三根火柴,这火柴是不抽烟的人掏耳朵随便丢弃的,已经看不出火柴药原来的颜色,把药最多的一根留下,一根一根地划,没能发出半点火星,就糟蹋了两根,还有最后一根,小心翼翼地一划,便扯长一条诱人的火焰,却转瞬即逝,才热起来的心也一下子冷了下去,手指轻轻一捻,却发现还有半边火药没完,趁尚有余热,再一划,这才点燃了可爱的烟,这回就再没有让星星之火熄灭。
    抽烟需要专心致志,否则不免吃亏。一次让人点火,偏偏是气体打火机,偏偏气体太足,又偏偏不留意,火苗一蹄,竟将眼睫毛和眼眨毛烧个精光,一只眼睛差点儿报废。活儿最忙的时候,一根烟在口里含得太久,就会忘记,不留意觉得嘴皮猛疼,赶忙用手去抓,就连子也要挨烧个泡,抓得太猛,又不免连带嘴皮也扯下来,总要嘘嘘一阵。
    最惨的一次,是在一个冬天,骑自行车在飞奔,又抽着烟,烟灰飞进眼里,慌了神,一跤下去,四颗门牙就有些松动,也就咬不住那根闯祸的烟,爬起来跺一跺脚,觉得没有大事,骑上车又跑,心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过了一会儿,胸口又觉得被什么一叮,身子不自住地往后一缩,害怕再摔跤,忍住疼痛,停住车,撕开衣服,原来是刚才那只烟,掉进小口袋,新衬衣已被烧了个大洞,胸口被烧起了一个大泡,真是一路的懊恼;后来不知怎么的,这泡就变成一个小疮,再后来小疮变成了大疮,又是版又是血的,接着就发烧,一发就烧得人事不知,自然就进了医院;医生说是破伤风,还算来得及时,不然的话不好说,年纪轻轻的什么不好吃,偏生要吃烟,断掉断掉,不然的话大问题还在后头;住院期间好心的医生送来好多书,全是讲吸烟的危害,什么肺病了,什么心血管病了,什么阳瘦了,癌症了,死亡率了等等等等,好象烟就是万恶之首,让人看得心惊肉跳。一个烟头差点儿送了命。说都不好意思说,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从那以后就要断烟,也不算难,才吃了五次烟锅水,就不大想抽了,连娃儿他妈也说佩服佩服,喝烟锅水不呕吐。 
    大凡抽烟的人,一向看不起不抽烟的人,几个抽烟的人和不抽烟的人在一起,不抽烟的人,常常成为被打击的对象,但最终会归结为被老婆捏住细处。原本抽烟的人,这下不抽了,免不了被人奚落,所以遇到人就想躲,也不能时时躲得脱,有时遇到人,手老忍不住住兜里摸,人家也知道在掏什么,就满怀希望地等待着,摸着摸着又想起来自己已不抽,没带烟,就有些尴尬,觉得对不住人,对方手快的,已掏出烟,递过来,接不是,不接也不是,有时推不过,接过来,抽不是,不抽也不是,真是不抽烟有不抽烟的罪受。
    年轻人总是有些不安分,在一个单位呆久了,碰到不如意就想跳槽,听说这几年数合资企业吃得香,又闻知一个企业正在聘员,待遇优厚得很,只是得经过这考那考的,想去试一试,心里又有一点儿虚。一个朋友说,走走走,你这么好的文才和能耐,一准得。考起来也着实简单得很,先是出一点试题做一做,开卷考,可以翻书的,没等那些需要翻译书的翻译到几题,本大爷就工工整整交了卷,监考人诧异得紧,说先生稍候稍候,稍候就稍候。一会儿就叫来一个派头十足的小伙子,说是跟他走,走就走,走着走着,小伙子就问一些问题,问得实在太没有水平,小子一边听回答一边不住地点头,派头就小了许多,后来就说要拜我为师,按了几次口袋,不知是不是装着很多钱,我不说不必不必,本人好为人师,有问题只管问,嘴里这么说,心里老大鄙夷,戽了自己的的身份。来到一很宽敞的大厅,大厅里空空荡荡,走近一门前,小伙子说麻烦稍等,只好等,时间不长,门开,有人说“请进请进。”就进去,一个中年人满脸堆笑,这加是大谈特谈了好一阵,看起来不象个老外,后来就有些感觉到无聊,大家都是打起哈欠,打起哈欠就不自主地伸手按一按口袋,按了口袋又没有结果,就有些失望,忽想起今日已出来很久,说好要去托儿所接小人的,觉得还是接小人重要,不然晚上这耳朵是真的氧了,要防小人的手,更要防大人的口,难免顾此失彼,就赶快告辞出来。
    后来就淡忘了这件事,直到单位领导找我谈话,领导说你小子翅膀角还没长硬,就想飞,没那么容易的,连烟都不会发一根给人家咂咂,还跳什么鸟槽,乖乖的给老子呆着。
    这才回忆起那天的按口袋,原来问题只出在一根烟上,说简单也简单,这样一不留神就下意识地按了一按口袋。领导眼疾手快,递了一支烟过来,“小子,你才工作十一年,还嫩得很哩,将来的道路还长着呢,好好干,过段时间老子提拔你当售货员。

木然接过领导递过来的烟,由他点起,就感到味儿怪怪的,但是舒服得很,说来也是怪怪的,本来很坏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烟啊烟,久违了。从此不想再断烟。
    又过得一段时间,有人兴冲冲地来找,仔细一辨,才想起来,是那天带我去见他们老板,又想拜我为师的那个小伙子。
    “怎么想起我来啦?”
    “我师傅,我们老板要请你去面谈,我来跟你通个讯儿。”
    “你们老板?”递了一根烟给他。
    “前次你见到的是中方代理,不是老板,老板是洋的,洋的,哦斯吹里儿,都油呶欧?”
    “奥大利来人?”自己叼了一根。
    “欧开衣。”
    “那又怎么样?”
    “中要他看中的人,可是好得没法说。我师傅,你要发喽。”
    “发?”
    “你猜我现在收入多少?”我摇了摇头,划着了火柴,他伸出大姆指和食指晃了晃。
    “那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两百呗。”
    “两三百,哈哈”,他掏出了打火机,自己点上烟,“我这个打火机就是三千多。本来是不能说,不过告诉你也没事,年薪四万八千元。”
     四万八千元,他嬷嬷的,老子工作十一年,累死累活苦一年苦不了一只打火机,不吃不喝再挣他嬷嬷的五六年,总数也拿不到这四万八,这小子,他嬷嬷的,凭什么?快燃尽的火柴烧了手,嘶的一声,两个指头就发了黄,点着的烟吸进去,就有点自己皮肉的焦糊味。
   “我师傅,老板说,象你这样有文凭,有经验的人才,一定不能放过。”
    突然又产生了股豪气,“那你呢?老板怎么说?”“我?我师傅,你知道我肚里的水水,不过是跟人家跑跑腿。”说着递过一张精致的请柬。“噢,你们老板抽不抽烟?”“烟瘾大着哪。”“你等一等。”匆匆忙忙取出五百块钱,买了五条“红塔山”。“劳你久等了。一点小意思,你自个儿留一条,其余的请你转给你们老板。拜托了。”“谢谢您好意,我会全都交给老板的。”
    距约会的时间还有两天,我想这回取了上次教训,应该是点着的香烟叼在嘴上一一稳当当的事儿子了。就在心里设计了见面的情景,要在恰当的时候,有分寸地交我那些最有份量的获奖证书给他看一看,然后很谨慎的将我的设想谈一谈,让他不要小看,又是要让他觉得我在卖弄;还特意设计了到时穿的衬衣、扎的领带、套的长裤、蹬的皮鞋,还想着咬一咬牙巴骨,到“兰梦发屋”去开一次洋荤,还要叮嘱服务员洒一点正宗的法国香水——价钱贵一点不要紧,千万不要用假伪劣产品,反正咬过牙巴骨的;然后,是最最重要的,口袋里一定要装最好的烟,注意抽的资式,据研究人体语言的专家说,抽烟时烟头往上翅是目中无人,向下垂是心不在焉,偏右是心术不正,偏左是爱钻牛角尖,端端正正,不倚不偏,又显得遁规蹈矩,缺乏开拓精神,只好决定观其所好,随机应变,只是点烟的时候不好办,用贯了火柴的,这回却不能再用,就非买一个打火机不可,要买一个好一点的,怕人说是侈奢,买一个次一点的吧,怕人觉得太寒酸,又恐怕用不好给人笑话……这样核算着,估计也少不了需要千把块钱的,没经过家庭财务委员会的讨论,更没经过财务大臣的批准,就已经支出了五百,其它的不能不绞尽脑汁,精打细算……
    总想自己也算得上是一个单位的骨干,竟然为一次约会这样大伤脑筋,这才体会到丑媳妇见公婆的孤苦无依,窘迫为难。不过这一回如果真的时来运转,那也不算冤枉了。
    好在除了没买打火机有一点遗憾外,一切都还顺利,人是衣裳马是鞍,好烟还是靠包装,这一日的确毛光水滑,不同寻常,老婆说,“结婚时也没见这么漂亮”,不由得信心十足,抽一根好烟点燃,甩一甩香喷喷的短发,迈开硬梆梆的长腿,得儿呛,呛,呛咚呛,老子约会去也。
    还是那个小伙子,见面轻“哦”一声,带到一道门前,进去又一道门,门很普通,上有一小牌,上书“无烟室”,小伙子打开门,“请进。”他就退开,我问:“你不进去?”他说不,我就进去了。这样个真洋老板,个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眼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蓝,鼻子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中是年纪比想象中的不知小多少个十岁,多估计一点,不过二十五岁左右。
    “谢谢您的礼物,衷心的感谢。”
    “唉…唉…不…不用客气…客气。”
    “请坐。”
    “唉。”按了一下口袋,掏出了烟,想起了门上的小牌子,又揣了进去。
    “您可以例外。随便一点,随便一点吧。”
    “唉,先生,不,老板,请抽烟。”
    “我已经戒了,听说你也戒过?”
    “唉,是,不过后来……那我也不抽了。”
    “先生,你是一个很难得的人才,据我们了解的情况,哦,对不起,请别误会,我是说我们,从正常渠道了解的情况。”凭心而论,老外的汉语讲得真是好。“所以我们很想请您来……”那小伙子的话的确不错。“不过,很抱歉,我们还是不能录用您。”
    “为什么,为什么,啊,你看你看,我带来的东西,这些获奖证书,还有这些计划,我会,我会好好干的。”
    “这我知道,可是就算我完全相信这些东西的来路都是很正当的,也不能让董事会误会我录用您是因为接受了您的礼物。很抱歉,真的很抱歉,请让我以个人的身份再一次表示遗憾。这些烟,的确很好。”他提出了原封不动的那五条烟。“我再一次感谢你的好意,因为我已经不抽烟了,对不起,请您带回。另外,我有一个很好的打火机,还没有用过的,请收下,做个纪念。谢谢!”
    唉,往自己嘴里送的,是自己身体需要,往别人嘴里送的,却难知道人家身体需不需要。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座新修的大桥上的,桥还未峻工,新的高等级公路将从这里通过。青青的杨柳枝头笼罩着落日的余辉,红红的河面上传来赶鸭回家的声音,正是咂烟的大好时光。抽出一支好烟,习惯地含一含,再掏出火柴,划着,想起如今已有一个高级的打火机,不妨尝一尝新,就丢了火柴,小心翼翼地摸出打火机,凭手感就知道比那个小伙子的漂亮很多,“咯登”,声音清翠悦耳,淡蓝的火焰,白炽的电阻丝,数着连打一百下,发发不虚,吞下一口唾沫,点燃了烟,深吸进去; 转得足够,吐将出来,却不知怎么的,久经考验的老眼,竟被熏得两泪直流……它要流就让它流;再吸一口,转得一转,觉得胸闷异常,感到腹中如百虫侵袭,想要吐,却没有办法吐出,抓挠喉咙,捶胸顿足,却是丝毫也不奏效,突然心下一横,将那些好烟扯将过来,拆散,一包一包撕开,一把一把砸进大河,撕到最后一条,包装拆开,黑漆漆粘乎乎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一股极怪异的臭味熏得人连打了几个响嗝,末了,竟然哗啦啦呕吐得流出黄水黑水,扔掉烟,手里捏着那个精致的打火机,觉得好生沉重,顿得一顿,也甩进大河。猛然间腹中舒服无比,不可言喻。
    “爸…爸…,爸爸……”,对,是小人惊喜的声音,回过头来,见大人抱着小人在凸凹不平的路上奔跑,天将黑定,周围的景物早已模糊,只有这路,灰白灰白的,伸向远方。
    烟味咂尽,再无心尝。
 
                                                      苏健康,石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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